二落星野(第3页)
“那一家家灯火中我看到了好多的故事……”
“可那,都不是我的。”
“现在,我要离开他们了。“
说到这儿,他顿了顿。
微微侧头看向坡上,他慢慢地说:
“我们认识快有半年了吧?”
“可现在,柘柘,我要走了。”
“谢谢你这么久都肯听我讲故事。”
“肩胛说得没错,我们羽门之术,是要从烟火中修习的,是要从泥沼中修习的。可一个人修习的滋味可真不好受,我总想对人讲讲。对着你,我想是无妨的。”
他忽然一跃起身,一个瘦健的身影猛地弹起,那是初初长成的男子秉承于生命的初生的爆发力。
只用了一个起落都不到,他就跃至坡顶,然后,他仰颈伸腰,一身骨头轻轻的爆响,一身小店伙的衣服从他身上簌簌而落,那油污的衣服没了依附,登时萎地如泥。
他晃了一下火摺子,那一身衣服登时烧着了。他连小犊鼻裤都不留,抛之入火。一把火把那身店伙的装扮都烧掉了。望着腾腾的火焰,他口里笑道:“好多油,倒是好点着。为了今日,我已差不多一个多月没有洗它了。”
说着,他赤身张臂,抬头望天。
天上无数星斗,地上的雪像星星磨碎的屑。
——“西州募?天下五姓?汲镂王家……”
——“大野龙蛇会?那么干净的朱轮之车,凭白送给鲁晋的一箱金子,邓远公和他的徒弟……”
——“这些事好像都很好玩。肩胛叫我要玩得痛快,那我就是要去玩它个痛快了!”
说着,他一腾身,直窜起足有丈五尺高,他头上是一棵老松,他从老松树的裂纹里取下一把剑来。
拿着剑,他忽然凝静了,像远远地倾听着什么声音——那不可即得不辍歌吟,不废飞翔不废航泳的吟者之声。
他心里默默地叫了一声:
“肩胛”
抽出剑来,剑明如水。
他伸指一弹,朗吟道:“……青云衣兮白霓裳,举长矢兮射天狼……”
他足下忽然舞了起来。
脚下的雪被他舞动的风带了起来,凝成一带,恍如匹练。那道匹练随着他疾踏的舞步在他身上环绕旋转。
他以指抚剑,如哭如歌:
“……聊遨游乎宇宙,偶息驾忽沧海。”
他一舞兴起,足有小半个时辰方停。这本是他每日必修的攻课。
停下来后,他收剑入匣,低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