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0章 功勋点该花在刀刃上（第2页）

“就这些。”

周成低头看纸。船板配方、焊丝冶金学、轴承钢连铸工艺、五轴机床主轴单元，全是基础货，没有一样能直接开火。他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八十六万功勋换这些，要是传到舰上，背后少不了有人嘀咕。

陈浩把最后一口凉水喝完，扣下搪瓷缸。窗外，码头电弧还在闪，赵铁山正带人往一号舰甲板上吊辅机管路。二号舰那边，老黑还在吼，木枪磕在护具上，抗眩晕训练没收工。

“你说。”陈浩转向周成，“是让深蓝舰队现在装上反舰导弹好，还是等大别山自己会造反舰导弹好？”

周成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。“自己能造当然好。可自己造得多久？”

陈浩伸出三根手指。“三年。材料学底子铺开，焊接工艺磨熟，五轴机床装好调好，轴承精度过关，三年能出样机。”

他收回一根手指。“也可能五年。”

他看住周成。“直接兑成品，三个月就能装舰，半年形成战斗力。可是打一发少一发，打一场穷一场。打完三场海战，功勋打光了，舰队就瘫在港口里。自己造，三年五年看不见啥名堂，可是五年之后，深蓝舰队彻底不用靠系统。轴承自己造，焊丝自己炼，涡轮盘自己锻，反舰导弹的全套产线全在大别山手里。到时候想造多少，全凭自己。”

周成沉默半晌，在备忘录新页上记下清单。

陈浩拍拍他的肩，披上外套走向码头。夜风从湾口灌进来，带着海腥味和焊焦味。一号舰甲板上，吊车刚把最后一截管路放稳，赵铁山从舱口探出半个身子喊：

“辅机管路接好了，明天一早可以联调！”

陈浩冲他摆手，转身去了港口中转仓。仓库门开着，王维屹正带人核对物资。几口铅封铁箱码在门口，最上面的箱体印着：舰载弹射式侦察无人机，含数据链中继模块。

陈浩拎了一下，箱子比想象中沉。封条完整，铅封冰凉。

“这批无人机明天上船。风暴试航时从一号舰尾部弹射，实测暴风雨中数据链连续性。气象数据、海面目标影像、控制站延迟记录，全部存档。”

王维屹在清单上画了个勾。他熬了几宿，眼底发黑，看着那些铁箱，忍不住问：

“司令，无人机是好东西，可咱舰上还没有能打远程的导弹，光侦察了，拿啥打？”

“等你有弹的时候，数据链早跑通了。”陈浩转身往外走，“侦查先走一步，打击随后就到。以后再添新弹，直接挂进已有体系里。这叫铺路。”

走出仓库，指挥部里还在发报。电键声穿过夜风，传向几千公里外的大别山。赵如晦的离心机还在转，林婉儿的情报组还在监听南太平洋电波，苏云和克鲁格大概又在为转盘精度拍桌子。

等清单送到，赵如晦那间堆满图纸的屋子，今晚又得亮到后半夜。老头会戴上断腿老花镜，对着温度曲线骂人，骂完再把工艺参数一条条抄进手稿本。他骂了一辈子，也干了一辈子。

陈浩站在码头上，看着海面上三艘深蓝色舰影。轮机舱的低频震颤顺着海水传到脚底，稳得很。那还是老柴油机，远不如燃气轮机凶，但它每转一圈，都是大别山自己的主轴，咬合着自己的轴承，烧着自己炼的柴油。

他回到指挥部时，周成刚发完最后一组电码，耳机挂在脖子上，把电报纸推过来。

陈浩接过电报纸，把搪瓷缸倒满热水，捧在手里。热水滚过嗓子，把胸口的冷意压了下去。窗外，二号舰训练结束，晕船的兵正收拾木枪和铝盆。一个年轻战士吐得腿软，扶着舷壁站起来，又弯腰干呕了一口酸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