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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唐by小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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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亡国花(第5页)

  “而司楠的祖上,即为当日南陈的大内高手,据说也是陈后主托付之人。司楠既为其后人,极有可能知晓其中内幕。所以,虎伥才找上他。”

  她看了一眼李浅墨,又道:“而今日谷神祠中,马瑰、谷无用那批响马最后突然出手,与卢挺之、郑朴之争夺的那块包袱皮,似乎也与这批南陈遗宝有关。”

  李浅墨不由轻“啊”了一声。

  他只想不明白:柘柘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隐秘。怪不得她当时曾那么劳神耗力地死盯着那块包袱皮看。

  也怪不得连隐居已久的马瑰、谷无用都挡不住那包袱皮的诱惑。为了它,卢挺之不顾五姓之间的情谊,甚至不惜与郑朴之当场翻脸……

  他正想着,却听窗内一个声音道:“你们终于,还是来了。”

  李浅墨和柘柘不由猛地一怔。

  李浅墨是修习之人,他们羽门一脉最讲究的就是眼力,他当然早已看出,楠夫人是个对武技一道全然不通的普通妇人。而自己与柘柘敛息屏气,就算罗卷那等高手可以发觉,一般人等,能发觉出自己踪迹的想来并世无几。

  羽门一脉,是以轻功身法,翘楚海内的。

  ——可楠夫人,是怎么发现的?

  只见楠夫人的眼,正紧紧盯着李浅墨隐身的这面窗。

  李浅墨想了一下,不欲再行隐身,既然已被对方识破。

  他一挺身,掀起窗,带着柘柘显露身形,就现身在楠夫人面前。

  他一直觉得,楠夫人为人坦荡从容,所以在她面前,也不愿显出宵小行径。

  可他们一现身,李浅墨只见楠夫人的瞳孔慢慢地扩大,竟仿佛无比惊骇一般,盯着他们,害怕得喃喃地道:“你们终于,还是来了……”

  她这一句话跟刚才相同,却语意全变。开始那一句是冷静凝肃的,可这一句,却露出惊惶。

  却听她几近无意识地自语道:“这两年来……这两年来,我只要一想起,只要在实在坐不住时,就会忍不住问出这么一句:‘你们终于,还是来了?’好像那句话有种安慰的力量。我怕我这么一直坐下去会坐得发疯的,有时隔几分钟就问上这么一句。

  “难道说一语成谶?最后,你们终于,还是来了?”

  她仿佛不可置信,停住手中针黹,站了起来。她怔怔地望着李浅墨与柘柘,口中的话却仿佛自语:“为了那枚胭脂钱,传说中的莫须有之物,三年前,你们来过人。

  “是那虎伥,那该死的虎伥,他逼我丈夫一战,战于离此不远处的桐油坊,直至打到最后,漫天火烧,最后把他烧成这般不成样子……”

  她望了望榻上的丈夫:“难道你们还不肯放过他?你们,真的再度来了?”

  她脸上表情变化万端,仿佛面对着一场末日:“我不是一个好妇人……”她侧眼看向榻上那几乎不成人形的丈夫。

  只听她轻轻叫了一声:“楠……”叫过以后,悲从中来,她竟对着榻上人说道,“哪怕我发誓要对你好,哪怕……无论我受的家教,无论别人的称赞,无论是看在孩子的面上,都要求我对你好。可是,很多时候我真的受不了啊!

  “一开始我以为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,可那只是一开始。现在,地契完了,房契也押出去了,你还不醒,还是永远永远这么个样的……”

  她忽然哭了出来:“……我才知道,这真的是一场煎熬。

  “我真的没有别人以为的那样好,更没有自己认为的那样好。实在熬不下去时,不知怎么,我竟爱想象当日把你伤成这样的人会再度到来。这想象让我觉得有点安慰。

  “我实在是个坏女人,疲乏极处,软弱极处,竟会一次次地,忍不住地脱口问:‘你们终于,还是来了?’”

  她忽然痛哭成一团。

  可她还在对丈夫倾诉着:“因为我想象,那时,一切终于会结束。

  “那时,我不用再面对你现在这样的身体。哪怕我陪你一起死,死就死吧。到那时,地老天荒,山盟海誓,我在心里对你许下的愿,都不会被这生涯折磨得改变。

  “可是,我知道,只要我这么想了,其实一切就已变了。我最后顾及的原来不过就是一点虚荣一点体面。我竟想……假他人之手来了结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