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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唐by小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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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天罗卷(第6页)

  李浅墨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
  可这无声的诚挚却更让人感触。不用说什么,一下即可辨出是友是敌。那来人笑道:“看来我运气不好,又陷入重围了。这回设伏的是谁?五姓中人?我听听,好像有卢家的小子,还夹着一个姓郑的……”

  话声未完,他身子忽跳跃而起。李浅墨得他示警,也身子疾退。

  却见那人在空中袖子一拂,李浅墨才看到空气中淡若无色的一道暗香。那定是卢家的独得之秘,专用来袭击他人、无声无色的“黯然香”。

  那人神色不变,却似对李浅墨的闪避及时颇为欣赏,他并不看向李浅墨,一双黑石子般的漂亮双眸静静地观察着四周形势,口角随意带上个微笑:“我还有这么年轻的故人?”

  ——看来他确已认自己为故人了!

  不知怎么,李浅墨心中大快。

  忽的空中光影一暗,无数黑影密匝袭来,那是袖箭、打心石、甩手镖、裂魂砂……种种不一,直罩向李浅墨与来人立身之处。

  那来人身形一顿,忽然蜷起,缩如尺蠖,展如游龙。

  李浅墨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闪避功夫。

  他疾避之下,却见那人正一眼向自己瞟来,眼神如有关切,却故作略不在意,口里问:“你还应付得来吗?”

  李浅墨一点头。那人忽哈哈大笑道:“那好,你且自保你的。今日时机不对,若我活着出了这劳什子‘阀阅大阵’,那时你我再好好叙旧!”

  说着,他身影忽然掠起。

  李浅墨不顾身边袭来的暗器,瞪大眼睛向那人身形掠起处望去,今日,他算见识了那名动天下的功夫“天罗卷”!

  原来那“天罗卷”,竟是这样的缩如尺蠖、展似游龙!

  那人转眼已腾身五六丈开外。

  李浅墨忽听到耳边响起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:“我向东突袭,半柱香工夫后,西边的口袋或有一隙,那时,你可向正西偏北走。”

  李浅墨心中热血一腾,难怪窦线娘当初望着他的背影脱口叫了声:“好儿郎!”如此形势,他居然还顾得到缘仅一面的自己。

  李浅墨眼看着罗卷的身影跃过茅檐,没入那空落桑林中,再也不见。

  那罗卷的出击,似乎让五姓中人也压力极大,只听得空中细细的衣袂飘风之声,抽刀拔刃之响。空落落的许铺,忽然再度陷入罗卷来前那空落落的情境,竟无人来得及顾及到李浅墨与柘柘。只听得到东首桑林之中,一片刀风刃响,中间还夹杂着暗器的招呼。

  “……天罗卷!”

  “……天罗卷!”

  东首方向,只听得到五姓中人不断有这样的呼喝,似乎在以此确定着罗卷的方位与阵眼之所在。

  直到此时,李浅墨才惊觉:五姓中人,来参与伏击的子弟,竟似有百人之多。

  他胸中热血潮涌,谁云大野寂寞?生为男儿,当如罗卷!他只觉得五姓子弟那围攻的号令,一声声的“天罗卷”,完全是献给这个生性激越、卓尔不群的男子的一首颂歌!

  半炷香的工夫过去了。罗卷所云果然不错,李浅墨隐隐觉得,西北方向,这阵法果然突现裂缝。

  可他舍不得走。因为他分明也隐隐感到:如果不是碰到了自己,仅罗卷一人,他的战法肯定不会是这样。

  李浅墨出身羽门,于世间奇门遁法、列阵为图的战术也粗有耳闻。若不为此,哪有罗卷这样专攻向险恶处的自捣阵眼的战法?

  他应该走。可他舍不得走。

  不走是浪费了罗卷拼死蹈险换来的生机,可他还是舍不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