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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唐by小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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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长天刺(第2页)

  “颇有些像我。”

  “看来是我们李家的种。”

  胡床上高坐的李世民含笑喃喃道。

  “那么你不叫却奴了,却叫什么?要我赐你复姓为‘李’吗?”

  却奴猛一摇头。

  ……你赐不赐复姓、我也无奈的注定姓李了。

  对于这个命定,他感到有些惘然。

  他极力镇定着冲胡床上的人道:

  “我叫李砚,砚台的砚,表字浅墨。”

  “因为娘生我时,石床上一星棉絮都没有,她说冷得跟砚台一样。上面有生我时流出来的血,在夜色里看起来,像污浊了她人生的一摊墨。”

  他的声音微微温柔起来。

  温柔的牵扯出当年生养时留在记忆里的痛。

  李世民的眼中也像蒙上了一点什么,有点软化。

  “你来,是为了她?”

  “或是已经见过了?傩婆婆是我的乳娘,她做事我都不好处罚她的,所以越来越只管自行其事。”

  “你娘、她还好吗?”

  却奴猛地抬头:“她死了!”

  李世民“哦”了一声。

  死了?——那个他此生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死了?

  那个他大哥曾夸耀于他的女人,那个甚至于比萧皇后,隋炀帝的公主,自己的耿嫔都漂亮的女人?

  然后他的目光深长起来,那么深长的目光足以罩住却奴,罩住他的过往由来。

  他看着这个少年,像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匹小马,掂量着它的姿质脚力——是不是好驯养的,以及日后驯养出来又跑不跑出迅捷轻快的脚步?

  李世民一生爱马,当年战阵之间,曾亡故六骏。每当回想,心中犹痛。但他那样的男人,觉得无论什么死了,只要是为他,那死的、也值了。

  就是如今,国事倥偬中,他还不忘弯弓驰猎。

  他想起他的王家禁苑,想起太仆寺,他还想起曾在太仆寺辖下的马厩里题过三个大字:

  “天下牧!”

  ……这是匹可堪调教的好马儿。可惜、可惜自己只怕一无时间、二无精力来将之调教了。

  而这马儿,不调教长大了只怕会是匹会触人蹬踏、乱奔乱跑的野马。

  他一时想起自己的那么多儿子。可惜啊可惜,他们一个个生于深宫之中,长于妇人之手,早已褪去了这样的姿质了。